毛主席说过:“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,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而不做坏事。”我自己延伸出三层意思:做对一件事,不难;一直做对事,不算太难;一直不做错事,那是难上加难。
2008年5月,我陪马云在莫斯科参加ABAC会议。马云讲的英文我是能听懂的,当然,因为我的英语就是他教的嘛。可是老外讲的,特别是当里面还有很多专业术语时,我就完全听不明白了。好不容易耳朵里钻进一个半生不熟的词,等我想明白了,发言的内容已经跑出去两里地了。那天早晨,我听了5分钟就出了会场,走过大桥,来到红场。
踏着15世纪的条石,徜徉在红场的薄雾里,来自不同国家的青年男女旁若无人地相拥。走过莫斯科保卫战的检阅台,想象着克里姆林宫里一代又一代沙皇发生的故事。腰粗得转身都很艰难而依然笑容可掬的俄罗斯妇女,正在叫卖永远猜不出有几层的套娃……
畅游在这凝结着俄罗斯历史更迭成本和鲜血的红场,我完全忘了我还有工作。我回到开会的宾馆时已是下午,会间休息时我见到了马云。马云问我:“陈伟,我好像记得今天还有别的安排,有吗?”
这时我突然想起,好像约了俄罗斯著名的网站Yandex的CEO和CFO在宾馆见面,时间是上午11点,而我完全忘记了这件事!我马上通过马云国内的秘书联系到对方,对方说他们在宾馆原定会面的地方等了一个小时,见没人来就离开了。我千道歉万道歉,对方终于同意在他们公司重新会面,否则我真不知道怎样向马云交代了。
2008年5月27日,我陪马云去广州。下飞机后取托运行李时,我看到一个差不多的黑箱就拉走了。门口的检查也形同虚设,看都没看就放我过去了。车开到半路上,机场通过订票记录千回百转联系到我,说我可能拿错行李了。我想不可能啊,打开箱子一看,全是女性用品!
马云看着箱子里的东西,笑着送了我两个字:“愚蠢!”
事后马云开玩笑地说:“还好是在车上打开箱子,如果在机场打开,万一又有八卦的记者在场,说马云的行李在广州机场被查,发现里面装的全是女性用品,这下他们就有无限发挥的空间了。”
除了马云嘲笑我,一同去广州的总裁办闻佳,我最要好的女同学之一,一路上也拿这事开我的玩笑。她订的回程航班比我们早一个晚上,当我陪马云第二天一早赶到机场时,看见闻佳还在!她脸色蜡黄,披头散发地说:“一夜雷雨,飞机没有飞。”我“无比同情”地拍拍她的肩膀,脑子里却冒出一句英语:Justice was done(正义得到伸张)!
当年跟张Sir拍戏时,我们是“野外工作者”,所以说话都很大声。而且当时剧组的文化也是那样,说话大声说明你有激情,回答大声说明你能把工作完成好。
刚到阿里巴巴的时候我没有注意,还是经常大声说话或在马云边上大声地打电话。马云有一次对我说:“陈伟,你是打电话还是打雷!你声音这么响,很多次都把我的思路带到你电话的内容里去了。”
虽然我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,但这个问题就像阿里文化一样“又猛又持久”。
有一次在广州,马云为第一届网货交易会的事跟相关领导会谈,马云和领导在里屋会谈,我在外面的房间等着。这时恰好公司“神童”李俊凌打电话给我,由于信号不太好,所以我说话比之前还要响!里面的领导轻轻地跟秘书说:“去看看谁在外面吵架。”秘书出来跟我打了招呼,进去汇报:“是阿里巴巴的,没吵架,是打电话。”
我党的领导水平就是高,领导马上说:“阿里巴巴真是个有激情的公司,从员工打电话的音量上都可以感觉得到!”
过了好几个月,我自以为这个毛病已经改好了。一天,我在车上问马云:“马总,我现在打电话是不是好多了?”
马云送给我四个字:“依然很响。”
关于电话的糗事还没完。为了不影响马云,跟马云一起的时候我都是把电话调到静音状态,可是分开时有时会忘了调回来。
有一回在北京,晚上活动结束后,马云回房间去了。我的手机开在静音状态,忘了调回来。马云有事连打3个电话给我,我都不知道。马云是11点前后打的,我是12点半才发现的。大家设想一下,当时的我是多么煎熬:不打回去,也许马云一直在等我;打回去,可能马云刚睡着又被我吵醒。
我为此纠结了一夜。这样的事不止发生过一次。
马云出差张英都会为他准备护脸霜,那些都是张英每次去国外时专门为马云带回来的,很不便宜,结果都被我散布到祖国的大江南北了。因为我帮马云退房时,总是忘了把护脸霜带回来。我退房时一般只查三样东西:电脑、衣柜和保险箱。
有一次我主动跟马云承认错误:“我的错误归纳起来只有一个,那就是坚持错误。每犯一次错误,我就在地上放一块砖,于是便有了长城。”
另外一次去北京,因为就出差一天,所以马云没有办行李托运。我忘了,把自己可以随手带的小箱子托运了。到了北京机场才知道自己又犯错误了。等行李的时候张英打电话来问:“到哪里了?”
马云:“还在等行李呢。”
张英:“你不是没有托运行李吗?”
马云:“陈伟有。”
我顿时感觉无地自容。这次马云在北京的行程非常紧,不等行李都可能会迟到。那次等待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15分钟之一。
2008年9月27日,“神舟七号”出舱那天,我陪马云参加天津夏季达沃斯会议。那天有安排马云与英国大臣单独见面,我看行程表里写的是“meeting room 3”,就在约定时间把马云领到了“第三会议室”。到后发现里面有几百人在开大会,急得我一身汗。
马云问:“你确定是这里吗?”
“写的就是meeting room 3。”我回答。
马云转头就走,结果我们在第三会客室找到了英国大臣。
事后马云跟我说:“这么大型的会议,meeting room就很可能是会客室,人家怎么会安排在大会议室跟我们见面?”然后开玩笑说,“以后在外面别说英文是跟我学的,我丢不起这个脸。”
还有一个搞笑的错误。那天我陪马云跟几个企业家在聊太极,中途我上洗手间时,另一同事用我手机给马云发了条跟当时谈话没关系的短信,马云回信息:“你来说吧。”
我回来看到马云的信息,以为他讲累了,让我多说说,于是我就很不客气地“吹”上了。
事后马云对我说:“陈伟,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?”
我说:“马总,不是您发信息让我多说的吗?”
等马云弄明白原因后,他也乐了。
今天我把这些糗事都写出来的时候,心里一阵轻松。因为那些曾经让我痛极一时的“魔鬼”们,终于被“绑”在一起,成了我“做菜”的“作料”。
其实每个人都会犯错,只是当你还不够自信时,你不一定敢说。
古人说:圣人有三错。明朝吕坤的《呻吟语》中有:“有过是一过,不肯认过又是一过;一认则两过都无,一不认则两过不免。”
马云就没有糗事吗?有。2009年11月,李连杰邀请马云参加“国际慈善论坛”,地址在北京国贸的万豪酒店。我们从前面一个活动赶来,到酒店时离马云演讲已不足5分钟,去房间换正装已来不及。马云快步走向洗手间,在进门的一瞬间,我从后面一把抓住了马云—马云此时推开的是女厕所的门。
突然想起两句关系不大的话,也分享一下:
“上帝在赐给我们青春的时候,也赐给了我们青春痘。”
“物品不会死,因为它们从来没有活过。”
把自己犯过的错误公开其实是很好的提升自己的方法,比如我现在打电话的声音只有对方能听见,连我自己都听不清(开玩笑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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